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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代企业家战略发展的思路与定力

——来自无锡民营企业的调研报告

单康圻 汤可可

 

  来源:来源:中华工商时报 2019年3月20日第7版

  面临跨代传承和结构调整、机制转换的民营企业,特别是已经和正在接班的新生代企业家,如何传承创业之魂,担纲创新之责,在坚守实业、创新发展中,建树自己新的更大的作为,无锡民营企业家在代际传承之中作出自己的最好回答。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民营经济再度复苏,40多年来发展迅速,对经济社会进步的贡献率逐年上升,成为全社会创业就业的主要领域。在无锡GDP跨上万亿元台阶之时,民营企业创造了全市五成多的税收、八成多的社会就业。

    当前,随着国际国内形势的急剧变化,民营企业发展面临内外双重挑战:一方面,民营企业80%左右为家族企业,很大一部分已进入代际传承的磨合时期,急需平稳顺利过渡,增强内在活力,增强竞争实力,实现走得更远;另一方面,国内外市场格局正在酝酿巨大变动,各类要素资源在全球范围内流动、配置的机制也在发生深刻变化,急需在调优结构中实现高质量发展,找寻新的出路。

  因此,如何坚守实业,传承发展,保持发展定力,走向百年长盛,成为民营经济可持续发展的重要议题。

  代际传承中的坚守主业与跨业发展

    无锡民营企业两代企业家的接续传承实践表明,要不要坚守实业、坚守主业,是事关企业持续发展的关键问题

    跨入新世纪以来,尤其是近10年来,无锡民营企业陆续进入老一代企业家相继引退、年轻一代企业家接力创业的跨代转换期。民营企业特别是制造业民营企业的跨代传承,往往与产业结构的调整相结合。

    一部分新生代企业家在接班父辈企业时坚守原有主业,在创新提升中实现新的跨越;也有一部分第二代创业者脱离了原有产业行业,转向新的经营领域,甚至脱实向虚转向服务、金融、文化、房地产行业,实现新的拓展。在这两个方面,都有值得称道的成功经验,也有转型陷于困境的失败案例,都值得加以总结。

    从民营企业代际传承中坚守实业、调整结构的情况来看,大致有以下几个类型:

    主业深耕提升。即坚持主业、沿续主业,在子承父业后沿着原有主业的方向继续开拓,走专、精、特发展之路,实现提升发展。这在无锡民营企业中为数颇多。例如兴达泡塑公司,第二代掌门人华啸威,2003年辞去公职进入兴达,其父华若中为了培养他独当一面的工作能力,让他先自主创业,成立新公司。在新公司克服重重困难,成功打开局面。之后,华啸威自2005年起历任总经理助理、副总经理、总经理、副董事长,2013年接任兴达公司董事长,2015年接替父亲任亚洲EPS联盟主席。他秉承父辈坚守发展实业的宗旨,始终围绕泡塑材料主业,顺应国内外科技发展和市场需求的新变化,谋求提升发展。一方面带领研发团队心无旁鹜地开发新品,专注抓好“小粒子”新材料,发展以低碳绿色为目标的领先产品;一方面坚守无锡总部,东西南北各分厂互为呼应,面向国内外市场实行战略展开,立志当好EPS产品的最佳供应商,体现了“少帅”的志向和气魄。这使兴达提升了在全球行业的重要地位,成为中国同行业的隐形冠军。

  主业延伸拓展。即在原有主业的基础上延伸拓展,保持原有主业平稳发展,同时壮大新业实现反超。这也是新生代企业家实现开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成功抉择。例如锡山三建公司原是一家建筑公司,而从创办开始,老董事长钱云皋就确立了一业(建筑)为主延伸配套发展的思路。现任总经理钱新华2005年进入公司接手脚手架业务之初,这家子公司仅是三建下属最小的一家公司。面对产品技术含量不高、市场饱和、经营渠道单一等问题,钱新华的加入,传承弘扬父辈诚信敬业的创业精神,着力组织自主研发并投入生产“速捷架”系列产品。与传统脚手架相比,新产品具有安全性能高、搭拆方便、节约用工等特点,降低了施工成本,一举填补国内空白。凭借着这一创新技术,公司还成为这一系列产品国标、省标的主编单位,产品先后应用在北京奥运、港珠澳大桥、京沪高铁等多个重大工程项目上。经过多年努力,这家最小的子公司一跃成为锡山三建最大的主业,年销售总额突破亿元,其中外贸销售占比超过七成。眼下,钱新华一手抓建筑精品工程,一手抓“速捷架”生产营销,在主业的延伸拓展中提高企业的综合竞争力和美誉度。

    创新引领发展。在坚持主业的前提下推进科技创新,通过创新开发新的设备、新的工艺、新的产品,因为依托原有主业,创新的成本相对较低、效率更高。例如佳腾磁粉公司董事长周维伟,2008年放弃15年中学教龄到工厂接班,面对产品档次不高、市场竞争激烈、营业利润微薄的实际情况,通过两三年的磨砺,确定了依靠创新掌握核心技术、创出特色产品的发展之路。他继承父亲周学良爱看书喜琢磨善开发的优点,2010年起与新加坡客户开展合作研发,2017年成立李洪钟院士工作站,先后在纳米磁粉、彩色墨粉、高分子树脂三大产品创新开发和低温定型工艺方面取得突破,分别做到国内同行业第一和唯一。不仅占据市场高点,而且由原来的打复印机墨粉,向军用隐身服装、河道清污、污水处理、人民币防伪、红头文件防伪打印、电子发票防伪印制以及磁性材料保健等全新领域拓展。并依托科技创新形成的竞争力,投入上游原材料的研发生产,目前90%的树脂、40%的磁粉原料已由佳腾掌握,由此获得磁性粉领域的产品定价权。

    除了上述几个基本类型外,无锡民营企业的跨代传承中还有企业抱团联合开发创新、跨行业发展、跨地区乃至走出国门开拓发展等转型发展的成功做法。

    红豆集团董事局主席周海江,是参与父辈创业的创业者,被誉为苏南新生代企业家的领军者。1987年底,22岁的他辞去河海大学教师职位,到乡镇企业与父亲一起创业。2004年任总裁后立下两大宏愿:一是把父辈建立的民族品牌创好创亮,让红豆越来越红;二是依靠“三自”,即自主品牌、自主创新、自有资本,把民族企业做大做强,向跨国企业迈进。从父亲周耀庭手里接掌企业后,他从人才、科技、资本、文化、管理、项目和社会责任等七个方面推动红豆集团发展,使红豆从一个以服装为主业的企业,发展为纵贯传统行业到现代高新技术产业、横跨制造和服务多个门类的多角经营的产业集团。近年间又以红豆为主导,联合省内外一批民营企业,进一步加快柬埔寨西港工业园区的开发,使之成为中国产业向东南亚地区梯度转移的示范项目。西港特区从莽原荒滩起步,现已成为柬埔寨投资和技术密集、生产和生活配套设施完善的国际化工业园区。至2017年底,已引入国内外企业(包括无锡企业)118家,提供就业岗位约2万个,为当地经济社会发展、人民生活水平提高发挥了重要作用,成为“一带一路”合作开发的标志性项目。

    无锡民营企业两代企业家的接续传承实践表明,要不要坚守实业、坚守主业,是事关企业持续发展的关键问题。

    多数企业坚持实业,依托原有主业不断开拓创新,同时稳步调整转型,较为顺利地完成了新老交替,同时也实现企业的跨越发展。这是因为,以原有主业的良好基础作依托,人财物的调度较为便利,创新开拓的成本较低,效率较高,风险可控。

    相反,也有一些企业因为对实体经济发展信心不足,接班的年轻一辈缺乏经验,随意放弃原有主业,盲目跨界发展,结果大举投资失误,企业进退维谷。这有知识结构、技术积累不足的原因,也与企业经营者特别是新生代企业家的定力、思路有关。

    因此,要较好完成两代企业家的交替接续,成功打造百年长盛企业,一个关键是要培养年轻一代企业家认准目标、百折不挠的战略定力,同时在实践中拓宽眼界,端正理念,形成真正切合实际的战略发展思路。

  民营企业跨代传承面临的突出矛盾

    在民营企业的代际传承和结构调整中,需要正确看待、正确处理矛盾,找准两代人的共同点,扬长避短,优势互补,让新生代的新思想、新观念、新方法渗透到老企业的经营管理之中,使企业在成功转型中实现长远发展

    新一代民营企业家所处的时代、所受的教育,决定了他们与老一代企业家有着不同的价值取向和不同的创业思路。不仅管理企业、组织资源、协调公共关系的方法与父辈绝然不同,而且追求人生价值实现的目标也存在很大差别。这将深刻地影响民营企业的传承接续和转型发展,影响其战略的设定和实施。

    在今天,已不可能简单地用原有的“四千四万”精神来教育和激励年轻一代企业家,也不可能按照政府的产业政策引导来部署企业的结构调整升级。认清企业传承和战略调整中面临的内在挑战,冷静分析,理性应对,才能促使企业在跨代传承中走得顺当,同时又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实现企业转型发展的新境界。调查中发现,当前企业传承面临着五个方面的矛盾。

    一是财富激励与财富满足的矛盾。从上世纪70年代末期开始的乡镇企业创办,到21世纪初的民营企业扩张发展,整整一代人的奋斗目标实际相当直接、单纯,那就是发财致富,过上富足的生活。那种骨子里的对财富的渴望,赋予老一代企业家奋力拼搏、不断进取的不竭动力,故而马不停蹄地奋斗在企业的岗位上。但是作为这一代企业家的子女,一直有着优厚的物质生活条件,钱对他们来说已经失去了渴望和追求的意义,也就是说,财富已不再构成生活奋斗的目标和动力,至少不再是惟一或第一的目标。一些民营企业家后代不愿意接班企业,或者接班后不能持续奋斗、成功守业,与此有关。

    二是勤劳致富与知识创富的矛盾。老一代企业家受“劳动创造财富”教育比较深,有着一个时代价值观的深刻烙印,始终认为勤劳才能致富,坚信艰苦创业是事业兴旺发达的根本。但新生一代因为接受教育不同、成长环境不同,信奉“知识就是财富”的观念,对于财富增值,更相信来自科技创新,来自智慧发挥,来自信息获取,因而更倾向于网络的、流转的、服务的、虚拟的经营模式,特别是对于传统产业行业,不乐于长相守、苦相守。这在跨代传承中可能导致对原有主业的弃守,但也可能促进转型,加快结构的调整和技术的创新。

    三是经验认知与专业知识结构的矛盾。老一代企业家基本上是经验型的知识结构,知识积累来自于多年的实践经验,相对比较务实,遇到问题习惯于从以往的经验中寻求对策。而他们的子女则大多接受了良好的现代知识的系统教育,普遍掌握了诸如电子、信息、网络、现代金融、财会、物流及企业管理等专业知识,有的还出国留学,取得较高的学历。他们一旦接班,与传统产业的经营管理,在结构上、深度上和覆盖面上存在知识的不匹配情况。这可能带来两种情况,一是内心不屑于传统产业,对接手的低端落后产业提不起兴趣,认为自己大材小用,与老一辈经营者难于很好配合合作;二是急于弃旧图新,很快尝试新领域、新项目,结果因为缺乏应有的基础和相关条件,在转型中陷于困境。

    四是人脉关系、政策依赖与追求独立人格的矛盾。由于历史的原因,老一辈企业家一般都乐于跟着国家和地方政府的政策导向跑,他们敬重领导,听得进政府官员的话,与地方政府保持良好的关系,觉得国家政策和政府是企业发展最大的依靠。而新生一代企业家则觉得,领导是领导,企业是企业,不乐于有意去靠近领导,也不想去跑政策、要政策,他们觉得这样做丢失了人格独立,也容易牵扯上不必要的麻烦。他们有着很强的自我意识,更注重于独立思考、自我决断。他们信奉办企业凭的是实力,要的是公平、透明的营商环境和强有力的法制体系。这可能在两代企业家之间形成决策上的矛盾,也可能导致企业战略发展的不同路径和不同结果。

    五是巨细统抓与总揽大局工作方法的矛盾。老一辈企业家因为是白手起家,对企业里的大小事情都十分关心,甚至对很多职工的技术能力、工作热情、家庭情况都了如指掌。对企业经营他们事无巨细都要亲自去管,为此忙得筋疲力尽。而新一代企业家则认为这至多只是实干家,但不真懂管理,只适合做小企业、做传统产品,离现代企业管理有很大距离。他们信奉专业的事要由专业的人来做,企业管理上更懂得纲举目张的道理,更乐于引进现代企业管理制度,从以人管人的原始方法中跳出来,做到以制度管人,以规则管人,以能人管人。这也构成两代企业家传承接续的一个矛盾。

    从以上分析看,民营企业两代企业家在思维方式、知识结构、心理素质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别,但并不一定形成对立和冲突,而在很大程度上体现了时代进步、后来居上的必然趋势。

    在民营企业的代际传承和结构调整中,需要正确看待、正确处理这些矛盾,找准两代人的共同点,扬长避短,优势互补,让新生代的新思想、新观念、新方法渗透到老企业的经营管理之中,使企业在成功转型中实现长远发展。

    根据已有的成功经验,特别要把握好这样几个关键:

    第一,确立责任。要以人生责任来引导、激励新生代接班,而不是以单纯的个人发财来激发创业积极性。最低的责任是要带领家族和乡亲创业致富,亲情乡情与共同利益相联结;较高的责任是报答员工一起创业的恩情,对得起跟着企业几十年打拼的员工们,共同过上美好生活;再进一步的责任是为民族和国家振兴作贡献,也就是办好企业,多交税、多尽公益义务。这是核心价值观的具体体现,也是开拓事业必需的精神力量所在。

    第二,锻炼能力。对于接班的年轻一代来说,重要的是了解企业的实际情况,积累企业管理的实际经验。所以一定要从企业底层做起,熟悉整个企业运作,懂得企业生产流程、产品工艺、技术要点,增强协调各部门力量、应对各种复杂情况和突发事件的能力。事实证明,好多成功接班的新生代企业家,一般都在本企业底层、中层踏实地做过十年左右,最终成长为企业的行家里手,在员工和管理人员中建立起自己的威望。

    第三,增强定力。新生代企业家有头脑、有知识,独立思考能力强,接受新事物快,善于学习善于出新,但也会经不起挫折,一遇困难就改变初衷、打退堂鼓。所以要加强年轻一代的磨炼,在审时度势、灵活应变的同时,增强他们认准目标、一往无前、坚忍不拔的毅力,防止轻率、冲动、莽撞给企业带来无法预判的后果。

    第四,修养品德。做人品德的高低,决定处世、成事的品位。在成熟的现代市场经济体系中经营企业,尤其如此。德不配位,不仅影响做人格局,也会制约企业的发展。所以对接班的年轻一代一定要有品德修养的定位要求,对自己,修身养性,严于律己,决不稍纵轻慢奢靡之心;对工作,敬业、务实,决不马虎懈怠;对员工,宽严适度,懂得感恩,善于凝聚团队人心;对社会,严守法规,恪守诚信,树立品端行正的良好形象等。这样才能平稳、顺利完成传承过渡,并更好地实现新时期新的扩张发展和提升发展。

坚守主业和战略调整的现实路径

    在两代企业家的交替接续中,坚守实业,同时实现战略调整,跨上新的更高的发展台阶,无锡民营企业作了一系列有益的探索,提供了富于启发和借鉴意义的实践样本

    透过这些实例,可以认识转型发展的现实路径。

    首先,科技创新掌握核心技术。当今时代科技进步日新月异,企业的转型发展唯有扎实推进科技创新,增强企业核心竞争力,才能立足于市场竞争的不败之地,并实现提升发展。企业代际传承中新生代企业家的加入和主持经营管理,可望为企业科技创新带来质的飞跃。

    锦绣铝业的戴润是一个“80后”,2009年听从父亲(无锡十大杰出锡商之一)戴祖军的召唤,毅然放弃大学毕业后在京工作的优越条件,投身于锦绣事业。在父亲言传身教的带领下,他很快熟悉了企业生产经营的各个过门关节,不久即挑起锦绣铝业旗下戴卡轮毂公司总经理的担子。2017年,与央企合资、投资5个亿的智能轮毂厂投建,戴润出任无锡戴卡总经理,面对全新的智能制造生产线,深感压力重大。智能生产线自动化程度高,但一遇故障就全线停运,开始时产品产质量甚至赶不上原来的老生产线。戴润带领他的团队深入现场,没日没夜盯在第一线,二次开发软件,细致分析设备自动采集的海量数据,集中控制各个方面的变量,突破压铸、冷却、外形检验修正等一系列技术难关,终于在整整一年之后实现达产达标,推动中信戴卡成为全球最大轮毂供应商,轮毂供货量占全国50%、世界28%。在企业转型升级过程中,新生代企业家具有组织自主创新、应用最新科技成果的显著优势,企业跨代传承就是要很好发挥这一优势。
    其次,双向延伸拉长产业链。在坚持原有主业的同时实施结构调整、实现扩张发展,一个基本的思路就是前后向延伸发展,向上游延伸是为了更好地控制优质资源,而向下游延伸则是更好地适应和开发新的市场需求。双象集团的前身是橡塑机械厂,上个世纪90年代即从橡塑机械向橡胶制品延伸,通过与台商合资创办中进塑胶公司,生产PVC人造皮革。接着果断决策,投资1个多亿扩建PU人造革生产线,形成新的经济增长点。世纪之交又向上游原材料伸展,成立双象化工公司,生产聚氨酯树脂,短短两年时间产销量和市场占有率就进至全国第二。这期间,公司实现了由老一辈创业者唐炳泉向新一代海归企业家唐越峰的传承过渡。通过国内外深入考察,公司聘请由中国工程院院士、化纤专家季国标领衔,东华大学纺织学院有关教授为主体的专家顾问团,建立中国超细纤维合成革创新研发基地,组织人工合成革的科技攻关,最终完成从科技成果转化、产品研制到设备选型、工艺贯通等一系列革新项目。目前,公司的橡塑机械正向智能制造提升,生态聚氨酯、超细纤维合成革也已占据行业技术制高点,又雄心勃勃一期投资15亿元,进军光学级PMMA项目,同时向原材料和产品玻璃导光板两端延伸,一举形成完整产业链,迈出了新一轮战略发展的稳健步子。在延长产业链的过程中努力向高端攀登,是制造业企业转型发展的必由之路。

    其三,优化组织严密管理创出品牌。企业的科技创新和经营开拓总是依托于良好的管理基础,只有练好管理内功,才能在研发的出拳和行销的踢脚上形成压倒竞争对手的力量。两代企业家的代际传承过渡,既要维护企业原有的良好管理基础,又要顺应时代递进搞好管理创新。利锡拉链公司父子两代董事长蔡正兴和蔡岗接力创业,就把生产组织的优化和管理的创新放在十分重要的位置。蔡岗大学历史专业毕业后,在正式接班前已在公司工作多年,历经生产、销售多个部门的磨炼。正式交班后父亲完全放手,让儿子独当重任,但继续关注企业发展,特别是关注内部管理。蔡正兴给儿子的交代是,拉链是技术难度不高的产品,但却是一个长寿产品,未来的发展关键在两点,一是能不能提高生产的自动化、智能化水平,减少200至300名用工;二是能不能进一步提高品牌的美誉度和产品质量,力争每条拉链的售价提高0.2元。他的说法是,在现实的环境条件下,如果不能加强企业自身的组织管理,就难免“烂泥里拨石头——吃力不讨好”。抱着同样想法的蔡岗,通过设备改造、人才建设、绩效激励和两化融合等一系列措施,开启了利锡再度创业的新征程。如今,利锡拉链的“THC”品牌,已经成为中国拉链十大品牌之一,各项经济技术指标不断攀高。他的回答是:“我希望利锡能成为百年企业,关键在于利锡人都要沉静下来,精益求精的生产每一条拉链,服务好每一位客户,做一家沉静的企业。”

    其四,改善营销服务变革商业模式。企业的科技创新创造新的市场需求,引领产业跨越发展,必须相应调整经营服务,实现商业模式的同步创新。申锡机械是一家建筑机械制造企业,以制造高空建筑机械为主业,产品已从铁管脚手架、吊篮向新一代的施工升降平台演进。接班的新生代吴杰曾在英国兰卡斯特大学攻读管理硕士,学成归国后于2005年初进入父亲吴仁山创办的申锡建筑机械公司,一年后任总经理。他坚定不移走自主创新之路,依托企业省级博士后科技工作站,组建高空机械研究所,开发生产各种应用吊篮,研制出填补国内空白的智能擦窗机器人,并加快施工升降平台新产品的研发投产。与此同时,吴杰以战略转型和国际化作为自己的新使命,与北方公司合作,着手构建新型建筑机械研发、生产、推广应用的综合大平台,促进智能制造与一揽子服务相融合,以全新的服务模式领航中国高空作业行业。在运用从海外留学学得的知识,主持应对国际行业巨头对申锡公司知识产权诉讼,赢得胜利的基础上,他乘势而行进一步打开国际市场,重点拓展东南亚和南美市场。目前,申锡机械的产品已出口全球80多个国家,2018年的销量比上年增长50%以上。依托专业化生产,实行全方位服务和远程服务、个性化服务,正成为企业商业模式变革的基本趋势。

    其五,全球配置资源向产业高端攀登。全球金融危机以来世界经济格局的重组,使得国际投资和贸易的方式发生一系列深刻的变化。在全球范围内配置资源、开拓市场,特别是把握获取高端优质资源的主动权,决定企业的未来发展。成功地做到这一点,需要着眼全球的敏锐眼光和清晰思路,也需要有充盈的资本实力和坚实的物质技术基础。银邦金属材料是一家上市公司,它在上市募集资金后迅速扩大投入,带来企业生产经营的飞速发展,在此基础上抓住机遇抓紧实施国家重点专项--年产20万吨层压式金属材料扩建项目。实施中与澳大利亚有关研究院所紧密合作,成立中澳联合轻合金研究中心,重点研发航空级金属构件,其中银邦出资占45%。在成功利用国际资本、国际先进技术的同时,建立起国际科技与人才合作的绿色通道。重大转折关头,公司董事长沈健生之子沈于蓝从英国学成归来,担任新成立的飞而康快速制造公司董事长。他全力追踪世界科技发展的最前沿,主抓3D打印,带领来自国内外的专业人才团队,集中研发快速成型技术,已取得若干突破,为民营企业参与国家大飞机制造、组装提供了重要配件和所需服务,企业也在转型升级中积聚了发展后劲。中国的民营企业要从难以为继的低成本、低技术、低价格发展模式中走出来,进入产业链的高端,实现持续发展,就必须学会到全球范围里拼抢先进技术、紧缺物资、优秀人才等优质资源。

    新时代是开拓者、奋斗者的时代。习近平总书记明确提出:“前进道路上,毫不动摇鼓励、支持、引导非公有制经济发展。”面临跨代传承和结构调整、机制转换的民营企业,特别是已经和正在接班的新生代企业家,如何传承创业之魂,担纲创新之责,在坚守实业、创新发展中,建树自己新的更大的作为,无锡民营企业家可以而且应当作出自己的最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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