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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民间商会论坛的新征程
吴敬琏

——在2017年民间商会论坛上的视频讲话   

  民间商会论坛已经走过了十五个年头,从2001年到2012年在无锡开了十次会,移到杭州在浙江大学召开到今年也是第五个年头了。回顾这十七年,从我们走过的历程可以看到我们取得了很明显的成就。我还记得在第一次开会的时候,与会同行对于民间商会的性质就有很大的分歧,商会到底是一个由政府授权的执行某些管理职能的、贯彻产业政策的一个中介机构呢,还是一个由民间组织起来的自治团体呢?当时在认识上存在着很大的差别。大概讨论了7-8年以后逐渐就取得了一致。来自商界的、学界的和政界的朋友们对商会和行业是业界为代表自己的集体利益而成立的自主自律机构的性质的认识逐渐达成了一致。当然,论坛对与此相关的其他问题也作了很多讨论。到了2012年2013年,全社会对行业协会商会性质的认识都取得了共识,政府在推进改革中也肯定了这些成果。

  展望未来,我们还面临着一个巨大的任务。我们过去取得的成绩和今后面临的任务都可以从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的决定里面看到。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是我国深化改革的里程碑,这也可以看作是我国进入新时代的一个前提。在全会的决议里有很多地方提到了行业协会商会,以及它的性质、工作目标和它的一些治理特点。

  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首先提出全面深化改革总目标是完善和发展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制度,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现代化。显然,商会行业协会就是这个国家治理体系治理能力现代化的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行业协会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应该具有什么样的特性呢?三中全会说了,要鼓励和支持社会各方面参与、实现政府治理和社会自我调节、居民自治的良性互动。而行业协会商会在这个互动中它承担着重要任务。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有一段专门写商会和行业协会。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个一共六十段,其中第四十八段是讲社会组织的。决定指出:要“激发社会组织活力。正确处理政府和社会关系,加快实施政社分开,推进社会组织明确权责、依法自治、发挥作用。适合由社会组织提供的公共服务和解决的事项,交由社会组织承担。支持和发展志愿服务组织。限期实现行业协会商会与行政机关真正脱钩,重点培育和优先发展行业协会商会类、科技类、公益慈善类、城乡社区服务类社会组织,成立时直接依法申请登记。”我们可以看到,在重点培育和优先发展的四类组织中,其中打头的就是行业协会商会。这足以见得,培育和发展行业协会商会已成为十八届三中全会开拓的在新的历史起点上全面深化改革的一个很重要的任务。所以,我们需要研究怎么来完成这个任务。

  在我看来,我们面临最突出的任务有三个。第一个怎么更好回归商会的本性。要通过行业协会商会与政府机构彻底脱钩的改革,使行业协会商会真正成为由工商界自愿成立、自主代表业界整体利益、处理业内公共事务和进行自律的民间自治组织。这个任务在多数地方还没有实现,这是我们需要在今后进一步深化改革中间做到的。第二,就是要建立有效的法人治理机制。行业协会商会作为一个自治性的法人机构能不能够正常发挥它的作用,很重要的就是要建立起有效的法人治理机制。因为它是一个有多方面的成员组成的独立法人,但又不是由它的成员直接管理的,而是聘请一些职业的管理人进行管理。于是在它的成员和管理人之间就必须建立起有效的制衡关系。所以在明确了商会行业协会的性质以后,建立和完善独立法人的治理结构就变成为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从历史上讲,中国从十九世纪后期市场经济发展起来以后,民间商会也逐步建立了。但是,即使在当时承认商会是个独立的社会组织情况之下,它本身的治理仍然存在很大的问题。大致上说有两方面的干扰是最严重的:一方面,商会组织被大的或者说有权力背景的企业所操纵。另外一种情况是有一些商会组织被帮会组织、甚至是黑社会组织所操纵。此外,因为法制没有确立,所以商会本身也做了一些违反市场经济基本制度的一些事情来,譬如由商会来进行一些价格篡谋和市场垄断。对私改造完成后情况有了改变,但是政府起了主导的作用。使得商会又变成了行政机关的一个附属物或行政机关授权的一个准行政机构,甚至我们最大的商会机构工商联也作为公务人员进行管理了。现有的商会和行业协会治理架构基本上沿用了营利性公司的治理结构。所以,究竟怎么来按照商会自己的特点,根据它作为非营利性但并没有最终所有者的这种社团法人的特点来进行治理架构的设计和实践,还要进行更多的探索。第三个需要完成的任务,就是要加强有效的监督,商会和行业协会和政府脱钩,但并不等于政府对商会和行业协会的行为放弃监管责任。这里的问题是怎么来监管,我们需要探索一套政府既不干涉商会行业协会的内部事务又要保证商会行业协会活动合法合规这么一套监管办法。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对监管提出了一些原则性的要求,就是要从原来的事前监管为主审批为主转到事中、事后监管为主、合规性监管为主。但是对于商会和行业协会的具体做法还是要我们在实践中继续深入的探索,并且用实践来加以检验使它逐步完善起来。

  最后我想介绍一下我们新任的首席专家宋晓晤同志,我因为年事已很高,很难有精力来考虑参与我们民间商会论坛和商会行业协会建设。现在民间商会论坛很高兴地聘请了一位首席专家,就是宋晓晤同志。他有很深的学历,具有硕士研究生学历,也历任过许多重要职务。譬如中国劳动科学院的常务副院长,国家体改委宏观体制司、分配和社会保障司司长、国务院体改办的秘书长、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党组成员兼宏观研究院院长、国务院振兴东北地区老工业基地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等。2008年6月以后就任中国体制改革研究会的副会长。他有扎实的学术底蕴又有很丰富的实践经验,我完全相信在他的帮助之下,我们的民间商会论坛能够越办越好,能够更好的完成我们的任务。谢谢大家!

(无锡民营经济和民间组织研究所根据记录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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